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棋人之道之身当棋境(四)

February 22, 2016

 

          先唱一遍王彩桦的台语歌《保庇》,“神明嘛紧来助阵”,第四轮的比赛,意想不到的顺利!我执白先行,英国式开局当场就把对方吓住了,以至于不到十步棋,他竟然把皇后直接送到马嘴边,我跳马吃后、横车双击、飞象牵制、冲兵升变…………嗯,先幻想到这儿吧,都快半夜十二点了,对面著名的音乐喷泉已经在播放最后一支水舞曲,我得赶紧停了冲浪按摩,起身穿好衣服去赛场看看明早的对阵情况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走向赛场的路上,发觉自己脚步轻松,忽然有点感谢老婆大人的坚持。要不然这会儿我歇够了,象打游戏似的恢复“满血”状态了,是不是又该后悔了呢?年少时读杨绛先生的《洗澡》,一个总觉得有点自相矛盾的地方一直迷惑到现在。她说“人生一世,无非是认识自己,洗练自己,自觉自愿地改造自己……”,又写道“所谓自觉自愿是逼出来的。逼出来的是自觉自愿吗?”所以到底有没有“自觉自愿”? 我这会儿明白了一些,所谓自发的参赛和获奖欲望,其实还是要借助外力逼迫而进行下去。做任何事,可能不是“被人逼”就是“逼自己”吧?

 

          赛场外的小厅里,临近午夜了竟然还有许多人,特别是最高分的公开组成绩表前,三三两两地议论着什么。这种“山雨欲来风满楼”的氛围,把我吸引了过去。一边观看公开组第四轮(公开组共九轮,比其它组别提早比赛了一轮)的战况,一边听着旁边的聊天内容,有中文,有英文,大约都是在谈论一个GM(国际特级大师),怎么会大爆冷门,输给等级分低自己两百多分的年轻棋手。仔细看了对阵表,才发现所说的这个GM,竟然又是阿科比安!我并没有觉得特别意外,想到明天,无论哪个组,都将进入生死搏斗的最关键的比赛中段,也许还有更多冷门呢。还是先去看看自己和儿子的对手是谁吧,早早做点心理准备,别“被冷门”了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 先看到儿子的对手,大约会是一个无等级分的选手,心里暗想,无等级分的竟然跑去比这样的高分组,可别是“炸弹”!隐隐不安中,看到自己的对手,将又是一个印度人,颇有些不爽。记下名字回房间一查,更加不爽,对方暗分竟然远高于本组一号种子!乖乖!

 

          各种担忧中熬过了一夜,早上出发前,麟儿忽然握紧小拳头对着我们爷俩一挥:“战斗!”受此激励,我冲着老婆一抱拳:“操虽不才,愿斩董卓之头,悬于都门,以示天下!”话虽如此,心里一片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感觉,知道今天两轮肯定艰难,特别是儿子,虽然说在高分组,至今三轮过后,两和一负,仍未开胡呢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帮儿子打理好比赛用具后,看着他和五十岁的白人大伯拍钟开战,我注意到尽管比了两天,吃得好,睡得好,加上天天泡澡玩儿,他的小脸蛋越发红扑扑了。而我应该是脸色有点发黑吧,至少脑门上竖着三根黑线。因为我执白c4开局,对方应以c5;我考虑了五分钟,走了Nc3,他走了Nc6;我又长考了十分钟,走了第三步g3,这个其貌不扬的印度裔高中生,应以g6;第四步我Bg2,他…他…他…Bg7!于是来到了下面这个镜面对称的局面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 我对这个英国式开局对称变例的不熟悉而导致的慌乱倒还好,最让A型天枰座受不了的,是他一个大男生,从第一步起,就以兰花指拈起棋子,在空中以罗马符号δ(德耳塔)为轨迹,飘然旋转一舞,再轻轻落下,还不够,两指摁着棋子,顺时针逆时针各转30度,摁实了,兰花指翩然撤回。四步棋下来,镜!面!对!称!,兰!花!指!,德!耳!塔!,当时我就凌乱了。小哥,您学棋多久,哪儿整来的习惯啊?我和我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好不好?!

 

          我飞快走了谱招Nf3,迅速两手搭棚遮住视线,想避开德耳塔的兰花指。未遂!因为等了好久他没动静,偏偏等我放下双手,德耳塔又飘起兰花指,走了e6。这是让我觉得最为奇怪的一步棋。照理说他应该对这个变例比较熟悉,这时候应该走D兵至d6,而不是E兵吧?还是我所知有限,他其实企图之后再冲D兵交换以抢占中心?我确实觉得被视觉影响,全身不舒服,也不愿意多思考了,d3。黑方Nge7,正常,我王车易位;a6(?),我决定对称到底,a3;黑方王车易位。(见下图)

           长考20分钟之后,因为有些忌惮黑方的蟹眼象,我放弃了先出黑格象的打算,走了Rb1。之后他果然冲了D兵,中心交换之后,双方各自出子,调动子力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 我注意到前几台的对手频频起身,驻足在我台前观看我的局面。每个人来这儿参赛,都是有想法的吧。只是目前积3分的好像有一小撮,我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引人注意的地方,还是都跑来看兰花指?胡思乱想不能定心中,发现对面站着一个年轻人,是半年多前一个全国大赛上认识的朋友。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,发现自己时间已经用去40多分钟了,而 对方只用了十分钟左右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 我反复权衡挣扎了很久,决定象对付西西里防御那样,攻击他的王翼,Bh6准备兑掉他的黑格象。(见下图)

           正往记录纸上写着,旁边一只小手敲了敲我的手背:“Daddy, I win!”(爸爸,我赢了!)噢买噶得,这盘棋郁闷了这么久,终于听到儿子的好消息!我赶紧跟着儿子到了他的台前,帮他一起收拾好东西。才一个小时不到,他妈妈应该还没有来赛场准备接他吧?我这局面似乎也没好到哪儿去还下不?关键是他一兰花指我就凌乱,一兰花指我就凌乱,真不想跟他玩儿了。拿定主意,回到自己台前,我提和了。德耳塔瞥了瞥儿子的高分区,问“你儿子?”我说是。他又问“平时你陪他练棋?”我说是。他说“好吧,和棋。”我一身畅快!虽然和棋只拿了半分,总算是不用视觉折磨了,而且少了半分没准儿下一轮对手能容易些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 德耳塔收拾东西走后,看棋的年轻人朋友靠近我说,“你的这个对手很厉害。今年我碰了他两次,都和棋了。”我问他你这次打哪个组?他说2100分的。我差点对这个白人朋友说了中文“晕”。德耳塔岂不是很强?这盘和棋看起来还是我捡来的,硬拼下去……啧啧,不敢想象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 时候还早,我决定带着儿子看会儿棋。本该硝烟四起的比赛中段,和棋却不少。象我这样目前积分处于第一集团领跑的,可能比较容易感受选手此刻的心理,就是一个“稳”字。和棋的半分,与输棋的零分,差别实在是太大了。这也许就是我们所观看的几盘棋,无一例外地成为冷门的原因:本场公开组一号种子(卡姆斯基)、二号种子、以及中国队的一员猛将,纷纷被华裔青少年逼和。然而最惨的还是阿科比安,似乎还没有从昨晚的失利阴影中走出来,或者作为夺冠热门之一,前四轮两胜一和一负的不佳成绩,让他急于扳回而挤入第一集团,行棋过于冒进?他再度败给了等级分低于他200多分的选手!

 

          昨晚想到的“冷门”,今天看到的“冷门”,再想想自己碰到的“炸弹”,我已经开始庆幸自己早早和了棋,至少偷得半日闲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 回到房里,我心虚地说“我已经尽力了”。这句话如同家属听到推开手术室门的医生对他们这么说一样,老婆大人表示不满意,“少了半分,争冠军可能就难了!早知道你们这么快,我和妹妹就去逛街了,闷死了。”我赶紧表示今晚爷俩一定全力以赴,争取速胜,到时候我再陪你逛街,“手挽手!”她有点狐疑地问:“这么好?手挽手?”我说,这儿可是拉斯维加斯啊,我一松手,你又跑去消费了……

(待续)

 

成长,2016年1月6日夜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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